失戀無罪,她在屏東用一場動力三角翼婚紗攝影,留下現在的自己
那天我其實沒有特別記得日期,只記得天氣很普通,不是那種一看就會讓人興奮的好天氣。現場也跟平常一樣,有人在準備,有人在旁邊等,有人低頭滑手機,假裝自己其實沒那麼緊張。
她是其中一個。
35 歲出頭,上班族,看起來很乾脆,短髮、運動鞋,說話有條理。第一次見面時,她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簡單確認流程,然後笑著說:「我有點怕,但應該還好吧。」
這種話我聽過很多次。
不是那種真的怕到不行的人說的,而是心裡已經想好了,只是在等自己跟上。
後來在一個空檔,她坐在一旁,看著遠方發呆。我們沒有特別聊天,是她自己慢慢說起來的。
她說,她前陣子剛跟交往十年的男友分手。
沒有吵架,沒有第三者,就是走到一個「好像也說不出為什麼要繼續」的地方。朋友都說十年很可惜,她自己也知道,可是再繼續下去,好像更可惜。
分手後,她的生活沒有太大變化。
照樣上班,下班,吃飯,睡覺。
只是某天突然發現,假日不知道要幹嘛。
她說,那段時間最困擾她的不是難過,而是一種「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誰」的感覺。以前很多決定是兩個人一起做的,現在剩她一個,反而什麼都不想選。
拍婚紗照這件事,是她朋友提的。
她一開始聽到也覺得很荒謬,甚至有點好笑。
「分手的人拍什麼婚紗?」
但後來她想了很久,突然覺得,也許不是為了紀念誰,而是想留下某個「現在的自己」。
所以她來了。
我沒有問她為什麼選這個地方,她也沒有解釋太多。只是很自然地說了一句:「想做一件以前不會做的事。」
準備的時候,她其實很安靜。
不像有些人會一直問問題,也不像有些人用聊天來掩飾緊張。她就是照著指示,一步一步來,偶爾深呼吸,偶爾抿一下嘴。
那種狀態我很熟。
不是衝動,也不是逞強,
而是已經走到這裡了,就不想再後退。
結束之後,她坐在一旁,把鞋子脫掉,腳踩在地上,整個人放鬆下來。那不是興奮到大叫的那種反應,而是一種很安靜的鬆。
她後來跟我說,她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勇敢。
只是那段時間,她已經很習慣失去一點東西了,所以反而沒那麼怕。
那句話我印象很深。
很多人以為,突破一定是因為夠勇敢、夠想要。
但我在現場看過太多第一次,發現更多時候,是因為人生已經卡在某個地方,動一下反而比較不痛。
她沒有說這次體驗改變了她什麼。
也沒有說從此變得不一樣。
她只是說:「至少我知道,我現在還願意站在那裡。」
對我來說,那就是很多「第一次」真正的意義。
不是為了證明自己多厲害,
而是確認自己還沒有把某些感覺關掉。
生活穩定的人,往往最難踏出那一步。
因為一切都還過得去,
也因為沒有人逼你一定要改變。
但有些時候,你會在某個看似不相關的場合,
突然發現自己其實已經準備好了。
我只是常常站在旁邊,看著這些瞬間發生。
有人是為了慶祝,有人是為了告別,
也有人只是想知道,自己現在到底能不能。
有些事,真的只有站在那一刻,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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